你所不知道的21世紀之內部整修
1. 21世紀的第三個十年,許多事物早已有了它們各自全新的複製——不,嚴格說來,應該是「重新裝潢」之後的複製品。 比方不同電影開始相繼出現紀念它們的15年、17年、18年、20年、25年、50年......的數位修復版;比方某家唱片公司紀念成立40年,因而邀請了當代音樂創作者重新編曲詮釋屬於它們的經典歌曲;例如一本毒辣辣地哀悼自己當時即將步入30歲的旅遊文學書,推出了17周年紀念版本(所以我們馬上可以直接失禮地換算這位作者的年紀);又或是例如,一部全新電影的原聲帶選擇以「過時」錄音帶的姿態示於消費者的面前。 這個年代還活下來的我們也許有些共通點就是,大部分的我們仍舊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,因為那些需要在你以為自己開始動腦、三不五時打開社群媒體發起動態之前,它們便以一副「我早知道你會來找我了」的姿態,杵在你三天後打開某個網頁的某個廣告版面上,看著滿山滿谷的複製品,而那些大多是我們還沒真正理解自己活著之前,早就已經在那兒的事物。 2. 沒有什麼自我認識,是先於在你發現一個還無法指認、用某種語言稱呼的事物之時,就能達成的。 3. 在還沒實質碰觸到什麼之前,你就被迫成長了。在你還沒認識你自己之前,在你覺得我們選擇很多的時候,在你好像覺得知道一丁點自己某些面向的時候,我們才發現我們的選擇少得好像可憐到不行——對於自己的認識也是少到可憐到不行。 我們跟其他人一樣,只擁有一樣的時間,活在一樣的時空,太陽很公平,24小時從不間斷,但所謂普照是假的,真相向來不那麼公平。 4. 每逢年節的時候,我們聽著總說吃的鹽比我們多(可能有些早已積累起來的慢性病蠢蠢欲動,但沒特別談)的人們,說著他們年輕時代有多艱苦的他們,把我們強行拉進那個抽象時代,而我們始終抗拒。 那些時光,總是強烈能感受到自我覺醒時刻的存在,你醒著,沉眠時刻也同樣仍舊十分清醒,但清醒著卻什麼也改變不了,你連你自己都改變不了,始終在日常生活當個滾石頭的人——這個石頭你不要了,你只能換下一顆,你是逃不了滾石頭這回事的。